COMPLETELY OBSESSED BY | 黃耀明 | Brian Molko

Saturday, November 14, 2009

[2012]:Forget it。

口啞啞地看完《2012》,再默默走出影院,默默想著,當此時刻,安靜實在應該是最好的姿態。受某前輩無意間啓迪,做人應該無時無刻地思考;但這部片子根本不要你思考不要你多說什麽,只是不停不停地對你吼:喂!感動!快點感動!

所以,本來是決定無言了的。只是,今天在網上好難得看見林夕談這部電影——讀下讀下又忍不住有了想說的衝動。

關於這部電影,觀衆的反應會是兩極。一派會不齒、不屑,會為當中無所不在的故作緊張和煽情而給予負面評論,更何況還有太明顯的笨拙特效、被詬病的演技和拖拖拉拉的剪接;同時也會有人被不斷不斷地感動以爲被啓發,而實際上這種速食式啓發能維持的鮮度無法維持,被注入腦袋裏而沒經過思考過程的,會很快產生化學反應也很快會消失。但是面書上有人感慨,看完這部電影會馬上打電話給太久不見的好朋友——就這點上,也許電影還是有適合它的對象的。

美國英雄主義持續大發酵。英雄是美國的,溫情是美國的,關懷蒼生也是美國的,領頭羊更加理所當然是美國的。穿插幾段不算聰明但夠實際以號召票房的商業因素,如西藏課題、全球化、接近濫情單純的人性光明面,再配上世界各地同生共死,各宗教同心祈禱的畫面,就是要全世界觀衆同時萌起一發不可收拾的惻隱之心,喔我們都在同一條船上——雖然不是諾亞方舟。最後不忘給你一些你絕對可以預料下一個鏡頭的所謂驚險鏡頭,喔汽車在無數個千鈞一髮間跨過斷層,飛機在無數個瞬間以最好的方位走完跑道穿過罅隙;連最後的諾亞方舟都不放過,毫釐間相撞的距離,要透過一連串拖拖拉拉重復重復的驚險處來傳達——門在最後一刻關上、船在最後一秒撤離、父子明明是一起離開現場的還要故意安排父親在水中呆多幾秒鐘以製造無釐頭的高潮。疲勞轟炸下,沒有任何特別讓人印象深刻的一幕。喔有的有的,最好看的一幕是廣告——有錢佬在Bentley座駕裏聲控開車的那一幕,絕對是整個影院最有共鳴最好看的一幕。

全片裏最無辜的是瑪雅文明,無端端被借來意思意思下放個名字,過後就被撂到一旁涼快去了。瑪雅預言中的2012,在距離現在只有三年的時刻借來宣傳下電影自然是最順遂的,但是片子裏唯一的作用就只是借用下日期來襯托千篇一律的典型災難片。試著想象下,片名如果換作《The Days after Tomorrow Again》或者《Earthquake》或者什麽類似的名字都可行的,如果能叫《Independence Day 2》也許更合適——反正片尾也是新紀元的開始,又能襯托出更完滿的來不及宣揚的美國溫情英雄形象,不是更好麽?而且反正同個導演,自己傳承自己也是很順當的事吧。

反正沒有誠意,就放過瑪雅文明吧。距離毀滅只有三年的現在,我們這一代人自詡的文明與科技進步,如果讓瑪雅人看見這一部電影咱們這樣詮釋他們用心良苦傳承後代的神聖預言——真真是情何以堪啊。

2009

US

Roland Emmerich

Thursday, November 12, 2009

[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

我常覺得,寫一篇文說一本書有多好看是一件仿佛很多餘的事。書本身有那麽好看,看完會有一種冷冽但内涵溫暖的風輕撫過全身毛細孔,就知道是被感動了。我能寫得出什麽更好的來推介麽?不能,那我幹嘛還要寫?也許,我很想對你說的全部都該省略成一句:「好看,該看,所以去看吧。」

但我這樣說又有何意義呢。我其實愛看愛書人寫的書話,我常是興致勃勃看人家怎麽介紹一本書然後跑去書局站在電腦前按搜索的那個人。不,不是客觀全面正經八百的書評,只是某人很愛或很不愛一本書的書話。

*

德國導演Wim Wenders寫的《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是本對愛電影或愛他們二人的讀者/影迷來説最難得的珍貴好書。以日記形式,記下兩人于1994/1995年一起拍攝電影《雲端上的情與慾》的拍攝過程、情緒感觸、生活瑣事和相處經歷,點滴迷人。邊看文字邊對照電影,像亦步亦趨旁觀電影攝製過程,跟著去了解這一幕爲什麽要這樣拍,學著體會導演鮮明的個人風格與電影語言。

「生命對我而言只意味著一件事:拍電影。」Michelangelo Antonioni 如是説。1985年,他因中風而失去了組織文字和拼寫的能力,從此無法透過言語或書寫來表達他的概念。但他拍電影的欲望未曾因爲身體的限制而減少,大腦中對於一部完美電影的建構和編排依然清晰,遺憾的是表達方面非常吃力,只能透過極有限的字彙和繪圖傳達意念。Wim Wenders作爲他的後援導演加入劇組,這樣一部匯集兩位當代大導的電影實在非常罕見且難得。

電影分成四個章節,都從Antonioni早期書寫的故事中摘取,從勘景、選角、構圖、鏡頭角度都全權由他主導。Wim Wenders全程幫他協調拍攝以外,也負責構思和獨立拍攝四個故事之間的接軌部分「框架故事」。兩位導演的拍攝意念南轅北轍,合作不是容易的事,Wim Wenders必須時時提醒自己這是一部Antonioni的電影,拍主戲時該以他的意見為主;拍自己的部分時還要想辦法適當地堅持與捍衛自己執導的部分。Antonioni苦于無法完整表達概念,常需要倚靠妻子、助手的轉達和劇組的猜測來完成拍攝,最終能見到自己念念不忘十二年的電影終于完成,是釋然。拍攝的整個過程極動人,Wim Wenders從旁見證拍電影于Antonioni的意義、他對電影的熱愛與病中依然敏銳的電影觸覺、兩人之間的摩擦與和解、一整個劇組和衆多演員的奔波與付出,一篇篇的日記裏寫下的,坦率真摯而溫暖。

「只有當我開始拍照的時候我才發現真實。」——Michelangelo Antonioni。

「每一幅圖片都可以是一部電影的第一個鏡頭。」—— Wim Wenders。

*

行雲流水的文字裏,翻譯李宏宇也該大大地記上一功。讀翻譯文章,譯者常是左右牽引讀者情緒的關鍵人物。李宏宇用字簡約流暢,偶爾嵌入的成語俗語貼切得一點不帶斧鑿痕跡,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句「禍兮福所倚」——說得真好,原文又該長什麽樣子?

Tuesday, November 10, 2009

大清早的碎碎念。

巧合契機帶來的快感又來了。這邊為Placebo在柏林09 年MTV EMA "bizarrely" 贏得Best Alternative Act而歡欣鼓舞; 翻開Wim Wenders的《和安東尼奧尼一起的時光》剛好説到U2為他在《Far away, so close!》寫的歌在94年在柏林Brandenburg辦的同一個頒獎禮上獲提名的事。

柏林,Brandenburg。

愛Placebo,對他們一擧打敗Muse、the Killers、the Prodigy和Paramore贏得榮譽當然極高興,且認爲理所當然,所以對NME為他們獲獎加上一個“bizarrely"的形容詞就有點看不順眼。但無論如何,我總解釋不出爲什麽就是愛。介於主流和非主流之間,我極愛的人大多是這樣。如果生活上音樂外我愛上主流選擇,很多時候要很久以後我才會發現——那只不過因爲那樣對我比較好。在情感與理智之間,兩者都不受我控制。而偏偏Alternative的意思是“可選擇的”,在選擇與選擇之間,永不做出選擇。

前天整理Itunes裏的音樂檔案,順便上網搜尋許多樂隊的music genre,來去似乎總逃不過alternative rock。後來我迷惑了,既然全部都是alternative rock,連我以爲很mainstream的Linkin Park、Green Day都是alternative rock,那到底誰在主流的rock裏?晚上在Hard Rock Cafe裏對著壁紙上的Elvis Presley、Jon Bon Jovi、The beatles、MJ等人發呆,忽然覺得這世界根本充滿無處不在的rock。而pop只不過是一顆糖。

在Hard Rock Cafe裏還有一個驚喜——點菜的時刻餐廳裏播放的是奧地利歌手Falco的Rock Me Amadeus!讚,於是後來就忍不住跑囘去唱片行裏買下看過了又放下的Falco專輯。有時我覺得我過度放任自己,有時又覺得自溺不足。愛與愛之間,壞與壞之間, 2012很快就到。

呃,2012,我是近乎根深蒂固地相信著的。結局就到, 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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